
关于本文
本文为心理学科普与生命经验分享。 文中故事、人物与场景主要依据心理学理论、临床经验观察及现实生活中的普遍现象进行艺术化创作与整合,并不对应任何特定个体或真实个案。 本文内容不能替代专业心理咨询、医疗诊断或治疗建议。如您正经历持续的情绪困扰,建议及时寻求专业帮助。
对不起!
如果读完今天的故事,
你决定要把我郭大侠这个名号收回去,
我也心服口服。
因为在很多人的印象里,
郭大侠应该是那种:
天不怕。
地不怕。
敢在英语文盲状态下,
一人带两娃移民美国。
敢 50 岁重新读大学。
敢辞职转行做心理咨询师。
好像什么都不怕。
但真相是:
我有很多致命弱点。
昨天,
我刚刚向大家坦白了一个童年鬼故事。
今天,
又到了郭大侠大型出丑现场第二集。
恐高。
而且是非常严重的那种。
前几年回上海的时候,
先生带着我和孩子们去了上海中心。
就是那栋高达六百多米、
站在楼顶仿佛能摸到云层的中国第一高楼。
孩子们兴奋得不得了。
一路拍照。
一路欢呼。
趴在玻璃边往下看。
看黄浦江。
看东方明珠。
看脚下密密麻麻像模型一样的城市。
而我呢?
当我走到玻璃观景区,
低头往下看的那一瞬间,
整个人都开始发晕。
腿一下子就软了。
心脏疯狂加速。
手心冒汗。
后背发凉。
身体仿佛突然失去了重心,
我甚至感觉马上就要尿裤子了!
明明知道脚下是坚固的玻璃。
明明知道前面已经站满了游客。
明明知道这里每天都有无数人参观。
可身体根本不相信。
那一刻,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离开这里,
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如果世界上真有什么瞬间移动的超能力,
我愿意立刻使用。
一秒钟都不要犹豫。
直接把自己传送到楼下最安全的地方。
于是我赶紧后退。
一步。
两步。
三步。
离玻璃远一点。
再远一点。
孩子们在前面开心拍照。
而我在后面努力维持成年人最后的体面。
除了高楼。
我开车经过特别高的高架桥,
也会下意识握紧方向盘。
至于坐飞机,
每次回国基本都是一次心理挑战。
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作为一个学了这么多年心理学的人,
我当然知道:
这些地方其实很安全。
可奇怪的是,
这些道理,
我的身体一个字都不听。
直到后来,
我读到
Judith Herman
(朱迪斯赫尔曼)
的研究。
我才慢慢明白:
有些恐惧,
并不是因为我们不懂道理。
而是因为,
身体还记得。
那个替无数人平反的女人
今天,
创伤已经成为大众熟悉的词。
可在几十年前,
并不是这样。
很多经历过巨大伤害的人,
都会被贴上各种标签。
你太敏感了。
你想太多了。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
为什么还放不下?
社会总在问:
你为什么走不出来?
却很少有人问:
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而在赫尔曼出现之前,
很多长期生活在恐惧里的人,
甚至连自己的痛苦都无法描述。
他们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过去很多年,
身体却始终无法放松。
更不知道,
原来还有很多人,
正经历着同样的挣扎。
赫尔曼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她让那些说不出口的痛苦,
第一次有了名字。
而当一种痛苦被看见、
被理解、
被命名的时候,
疗愈其实就已经开始了。
她告诉世界:
你没有疯。
你只是受伤了。
为什么事情过去很多年,身体却还记得?
读到赫尔曼的时候,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几十年前的小事。
小时候,
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也是最受宠的那个。
我的爸爸身高接近一米八。
而小时候的我,
又瘦又小。
爸爸特别喜欢逗我玩。
經常把我高高举起来,
再稳稳接住。
每一次,
我都会笑得咯咯直叫。
直到有一天。
爸爸像往常一样把我抛起来。
可就在准备接住我的瞬间,
脚下忽然被石头绊了一下。
身体打了个趔趄。
而我,
没有落进爸爸怀里。
直接重重摔在了地上。
还好,
我们老家叫沙坪。
地面大多是松软的沙土。
所以没有造成严重受伤。
可那一刻的惊吓,
我却一直记得。
很多年以后,
当我站在上海中心的玻璃观景台上,
双腿发软的时候。
当我经过高架桥,
下意识握紧方向盘的时候。
我会偶尔想起那个画面。
当然,
我不知道自己的恐高,
是不是完全来自那次摔落,
也许它是众多心理拼图的一小小片吧?
心理现象从来不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
可赫尔曼让我开始明白:
有些经历,
即使过去很多年,
身体也未必真的忘记。
有时候,
记忆已经模糊了。
可身体,
还记得。
危险已经过去,警报却还留在那里
半年前,
我曾接触过这样一位来访者。
她离开前夫已经很多年了。
那段婚姻里,
充满了控制、羞辱和暴怒。
丈夫情绪失控时,
会摔东西。
会砸门。
会大声咆哮。
离婚以后,
她以为自己终于自由了。
可有一次视频咨询时,
她的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砰
那一瞬间,
她整个人明显抖了一下。
肩膀缩起来。
呼吸停住。
眼神瞬间变得警觉。
几秒钟后,
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其实她知道。
我也知道。
那个关门声并不可怕。
真正让她害怕的,
是身体里那些从未离开的记忆。
危险已经过去了。
可警报系统,
还留在那里。
赫尔曼后来发现:
有一种创伤,
并不是一次事故。
不是一次地震。
不是一次车祸。
而是长期生活在恐惧之中。
那些反复发生的伤害,
会慢慢改变一个人的神经系统。
让身体长期处于警戒状态。
这也是后来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 C-PTSD )概念的重要基础。
恢复,不是忘记
赫尔曼最伟大的地方,
不仅在于解释了创伤。
更在于告诉人们:
如何恢复。
她提出了著名的恢复三阶段。
如果用最简单的话翻译,
其实就是:
先重新获得安全。
再慢慢回头看。
最后重新开始相信生活。
第一步,
安全。
不是逼自己面对创伤。
而是先让身体知道:
现在安全了。
第二步,
回顾。
当一个人拥有足够安全感以后,
才能慢慢整理那些被打碎的经历。
第三步,
重新连接。
重新建立关系。
重新相信自己。
重新相信世界。
赫尔曼始终强调:
恢复不是直线。
有时候会前进。
有时候会后退。
但只要方向是向前的,
就已经是在恢复。
写在最后
昨天,
约瑟夫勒杜告诉我们:
为什么恐惧总是跑得比理智更快。
而今天,
朱迪斯赫尔曼告诉我们:
如果恐惧停留了很多年,
会发生什么。
以及,
我们怎样慢慢走出来。
说实话,
读完赫尔曼以后,
我并没有突然变得不恐高。
下次再去上海中心,
我大概率还是会腿软。
坐飞机的时候,
我可能还是会紧张。
经过特别高的高架桥,
心跳也未必完全平静。
但有一件事变了。
我不再像从前那样责怪自己。
不再骂自己胆小。
不再觉得自己没用。
因为我开始明白:
那个害怕的自己,
并不是故意和我作对。
她只是曾经被吓到过。
也许是在上海中心。
也许是在童年那次摔落之后。
也许是在更多连我自己都记不清的时刻。
有些经历,
大脑已经忘了。
身体却还记得。
而赫尔曼留给我最大的礼物,
不是消灭恐惧。
而是学会用更温柔的眼光,
看待那个依然会害怕的自己。
因为真正的疗愈,
从来不是变成一个什么都不怕的人。
而是终于能够对自己说:
我知道你为什么害怕。
谢谢你一路保护我。
现在,
我们可以慢慢来。
A7 串联进度
1. Socrates (苏格拉底)
76. Michael Gazzaniga (迈克尔加扎尼加)
77. Antonio Damasio (安东尼奥达马西奥)
78. Joseph LeDoux (约瑟夫勒杜)
79. Judith Herman (朱迪斯赫尔曼)
明日预告
No.80 Bessel van der Kolk (贝塞尔范德科尔克)
他将告诉我们:
为什么创伤不仅留在记忆里。
更留在身体里。
以及,
为什么有时候身体记得的,
比我们自己记得的还要多。
郭大侠 于加州午后阳光里
有没有一件事情,
明明已经过去很多年,
你的身体却依然记得?
欢迎留在评论区聊聊。
也许,
那个一直责怪自己的你,
最需要听见的一句话是:
你没有疯。
你只是受伤了。
壹点灵,壹点心香,漫步前行
成为壹点灵专栏作者,写专属于心理学的班马文章
欢迎投稿及勾搭:wenzhang@yidianling.com

找专家
正在加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