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转眼,做咨询师已经十几年。这十几年的酸甜苦辣,犹如一杯苦咖啡,又如同一杯青梅酒,冷暖自知,品味悠长。这么多年的咨询经验中,我在思考着,心理咨询给人类最大的心灵礼物究竟是什么,为何我们需要心理咨询?
常常,我们会看到一些来访者,看上去是一些客体关系的问题,比如伴侣关系问题、外遇问题、分手问题,或者情感抑郁、沟通不畅等,但说到底,很多都有自体能量的问题。比如,自体脆弱,易自我怀疑,需要更深入的被懂得、被看见的关系,获得被爱的确认感,也需要同行者的支持和安慰,以更好地自我成长、关系优化,所以就来到了心理咨询。
《天地豪情》的故事,讲述破碎重生的孪生力量

那么,我们究竟怎样才能重拾真实的自我,修复那些破洞,重获新生,甚至获得更良好的关系呢?
最近重看了经典港剧《天地豪情》,被里面的故事感动。尤其是一些情感故事。女主角程嘉鸣,是家里的老大。因为小时候父亲被人恩将仇报,生意丧失,后来一命呜呼,母亲一个人抚养姐弟几人长大。而富豪生意人甘树生呢,则从小家境贫寒,家里五个兄弟姐妹,他是最小,是被自己的大哥甘树培带大。
甘家兄弟,大哥甘树培为人比较老奸巨猾,信奉弱肉强食,自己生意发达之后,虽攒下亿万家产,也结下了不少仇家。甘树生则一开始和大哥划清界限,不赞同大哥做事,伤害到别人的方式,希望做正当生意挣钱。
甘树生和程嘉鸣,可谓阶层不同,身世不同。程嘉鸣是最普通的中产女性,学历一般,长相平平,在未婚夫的工厂帮忙十几年,能力可圈可点,兢兢业业,贤妻良母型乖乖女。本来以为顺理成章与未婚夫成婚,没想到婚前却遭遇到对方的背叛劈腿,最终始乱终弃,小三上位。她不但失婚,还失业,整个人处在最脆弱的时候,甚至去加拿大旅行散心,路上看到别人结婚场面,出现惊恐和哮喘发作。
出差外国的甘树生发现了病晕的程嘉鸣,并把她送到医院,成了嘉鸣的一个救命恩人。但两人擦肩而过。没想到程嘉鸣返回香港,四处找工作,应聘进入了甘树生主持的一家地产公司。
甘树生脾气不好,对政府地产政策估计不准,公司效益也不好,终于无法维系,只有卖给甘树培。此时,在其他成员都留下来继续做的情况下,只有程嘉鸣对救命恩人十分相信,坚定地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离开公司,进行下一次的创业。两个人可谓都在对方最脆弱的时候,给予了相信、理解和最大支持的力量。支持到对方被现实打击到破碎的自我的修复、复原和重建。
甘树生利用过往资源,又开了一家金融公司,程嘉鸣成了创始员工,继续兢兢业业、踏踏实实为其工作,还介绍员工、资源来帮助甘树生的创业。有了兴趣相投的好友的支持,自己的商业思路与才华被相信的某种温度和慰藉,甘树生不再那么孤独,内心似乎也燃起了奋斗的力量,为人也不再那么偏执、孤僻和乖张。他的金融公司越开越成功,而他也渐渐地爱上了程嘉鸣。而程嘉鸣,因为经历了恋爱“被劈腿”的失败,其实内心布满了不自信、不配得的感觉,只有靠工作来麻醉自己,很难涉入爱河,甚至想促成甘树生和自己的妹妹的恋情。
但是,甘树生的热情示爱,执着追求,两人出生入死的共同经历,彼此支持的扎实情感根基,最终还是让他们冲破了世俗、家人的重重阻力,走到一起,成就了一段爱情佳话……虽然后来,两人因为嘉鸣妹妹的介入等问题,还是选择分手,但是两人曾经的相爱,还是比较真挚的。
我之所以要谈这样一个情感故事,我想说的是自体心理学里面的“孪生移情”这个名词。又称“密友移情”。
自体关系心理学家科胡特在1984年提出了第三种自恋的移情,也就是孪生关系,又称密友关系他特别指出:在镜映移情和理想化之外,需要再补充一点孪生或者他我移情。而孪生自体客体关系的精华是兴趣和才能上的相似性,同时还有被另一个与自己一样的人所理解的感受。它刺激了个人才能和技巧的发展,会弥补早期自体客体失败的功能,使其自体康复。
案例故事:被懂得和看见,会产生巨大的生命支持力

我还想讲一个故事:38岁的阿茉,自从上大学就独自来到大城市打拼。举目无亲,她觉得自己偏为孤独,自然也渴望被看到,被理解。但是自己的父母却忙于自己的事务,只是为她创设了一个成长发展的空间,提供了物质的养育和生活的照顾,对她内心兴趣爱好等的理解不足。
这种情况,让她始终有一种“虽然身处人群中,却感觉孤单而不被看到”的感觉。这给她的人际关系造成了困扰。大学宿舍里,她偏为内向退缩,很难主动融入集体活动,也不屑于去逢迎舍友,导致了在宿舍里的某种被排斥感。而毕业后在单位,她的精力也主要放在做事上,似乎和人隔了一层透明的膜,不会那么迅速地融入同事关系,遭致了同事和领导打小报告。
后来她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辛苦考研,考上了某名校的研究生。此时的她,情感也不太顺遂,整个人好似没有完全打开,因为,对她来说,她在城市里,其实没有找到一个真正理解自己、懂得自己的人。所以总感觉孤立,很多事情独自承担。好似片中的程嘉鸣一样,虽然能力不错,但却苦于缺乏伯乐,无人应和。感情和事业都处于孤独中。比较抑郁。
但在研究生学习阶段,她却遇到了自己的同门师兄佳成。在阿茉孤独的人生中,佳成的到来宛如一盏明灯,两个人发现彼此有着相似的兴趣爱好,看对方好似照镜子。两人搞着类似的研究,在人格等特点上也惊人地相似,犹如双生灵魂。
这样的学术上的相处,打开了阿茉紧闭的心门,因为她深刻地感觉到了一种被看到、被懂得、被相信和支持到的感觉,来自于佳成,也来自于研究生同道。在大家的关心、激励中,她的人格开始更深入地塑造,自我也逐渐打开了很多,过去无人应和的感觉,变成彼此映照、互相鼓励、共同进退,她终于发现,“自己不再那么孤独了。”
在和佳成等同学一起研学,一起修行的生命过程中,她找到了很多和自己相似的灵魂,生命从此打开,自体从此开始从闭锁走向丰盈,她开始重新定位“自己是谁,来自何方,去向哪里”。所以毕业后,她认准了事业的方向,也找到了同路人,内核也更加稳定、从容,感觉人生走得比过去顺遂多了。
其实我要说,阿茉所遇到的佳成,就是一个孪生(密友)移情的例子。此生,遇到你的人生密友,真的是一件三生有幸的事情,也是能给你的自体一个重新夯实、塑造和丰盈成熟的机会,同时作为自体的补偿性结构,会带给你深入的确认感,自体被信任满足的感觉。让你走出你的孤独星球,拥抱更和谐的人际关系以及更深入的事业成长。
认识你自己的本性,三级自体的内聚

多少次,我们在人群中徘徊,活在家里感到冷清,发出“无人应和”的感叹。聚会虽热闹,却缺乏灵魂的交流,深入的体验,肤浅中如同浮云或者浮萍飘散。
让我们再来回顾一下自体心理学创始人科胡特的三级自体理论:夸大性自恋的满足,帮助我们全能自恋的发展,获得被最亲近带养人(比如母亲)的全方位照顾、回应,让我们确信自己是好的,值得被爱和重视;理想化客体让我们理想化自恋得到满足。我们获得了一个理想化的榜样,自体因为模仿和学习而成长得更为稳定坚实;最后,孪生(密友)自体的发展,帮助我们在兴趣爱好和事业方面进一步发展,找到那样一个和自己类似人格或爱好的灵魂,一起深入地彼此镜映,获得理解、共鸣和支持的体验和感受,让自己进一步确认“自己是谁”,以及生命的前途和方向。
而三级自体的内聚,会让我们走出自体的破碎、残缺和空虚,拥抱自体的蜕变,成熟,获得成熟的成年人的觉知自我感受。在人生的道路上变得更为顺其自然,为所当为,成就梦想。
对于很多朋友来说,他们从原生家庭里并没有获得前两极自体的真正满足,所以自体能量出现不稳定、虚弱以及易碎的感觉。像前面提到的《天地豪情》里面的程嘉鸣和甘树生,其实他们人生中都遭遇过自体的破碎问题。这要追溯到他们原生家庭的创伤。对于程嘉鸣来说,她从小在父爱层面有所缺失。虽然父亲经营工厂,但是人太善良,收留落难的甘树培夫妻二人,没想到对方恩将仇报,吞并自己毕生心血的工厂,最后早早生病去世。程嘉鸣主要由母亲一手艰难带大。养成了唯唯诺诺,顺从而自卑的乖乖女人格。总为别人着想,一心投入前未婚夫的工厂,却因为缺乏父爱,自体认同不足,遭遇了被小三,被劈腿,失婚和失业的破碎。她那时处于低谷,由于父亲事业失败和早逝,生命中阳性能量衰减,理想化父性榜样缺失,理想化自恋缺失,急需要一个精神上父性力量的帮助。
对于甘树生来说,他从小家里兄妹五个,家境贫寒,父母更是缺乏能量,早逝,他只能由其大哥甘树培养大。经历中可能同时缺乏着早年母爱的满足,以及父爱的满足与安全感。那么,他在0-1岁婴幼儿期,父母忙于生计,他能吃饱就不错了,精神上其实缺乏着被父母的镜映和回应。而2-6岁,他来源于父亲的养育、满足感,理想化榜样也缺失着,而成长中只能依靠不择手段致富的大哥,对其大哥又有诸多不认同。其实对于他来说,程嘉鸣毕竟还有一个母亲在照顾自己,他却犹如大海中的浮萍,虽然后来大哥发家致富,但他却独立做公司,性格孤僻乖张,自我而自负,给下属施压,又频繁跟女友分手,做公司更是决策不稳。
而地产公司的失败,被迫卖给甘树培,可谓他的“黑暗时期”。他情感没有归宿,事业无果,也是早年自体发展不足带来的后果。
而他和程嘉鸣之间还是形成了“孪生自恋”的支持。两个人都是曾经受伤的战友,在对方艰难的时候理应伸出援手,彼此看见和懂得,实现了三级自体的补偿性结构,获得了自体的内聚,战胜了自体的破碎。
心理咨询,补偿并修复你破损的自体能量

常常有人问,说心理咨询到底能做什么。我就会跟他说,心理咨询能让你获得一个新的发展性客体。如果你的生命里有诸多不满、匮乏和关系残缺,那么你可以去和自己的心理咨询师聊聊。去补偿并修复你的自体能量。
如果你在生命中没法幸遇好客体,那么一个好的自体关系取向的心理咨询师,会在你的生命中扮演一个发展性客体的角色。有时候,她是你的早年客体,帮助你修复早年全能自恋期的被回应需要;有时候,她是你的理想化客体,带你提升理想化自恋水平;但更多的时候,她是你的孪生客体,和你深度产生的灵魂共鸣,看到你的潜意识需要,理解你的兴趣爱好,推动你的梦想进程,在你最艰难脆弱甚至迷茫的时候,作为你的生命进化的推手。
在《自体心理学的理论与实践》这本书里有一个个案,三十多岁的玛丽安因为强迫性症状来接受心理咨询。她有一个爱贬低人的,过于严苛的母亲,还有一个抑郁的父亲。父母在她四岁的时候,因为要外派到国外工作,而把她留给祖父母带养。她觉得祖父母和父母相比,更能同调于她的需要。
她从祖母那里得到过密友的回应。祖母欢迎她到厨房看她做事,有时还会让她一起做饭。祖父热爱音乐,和她一起跳舞。这让她爱上了音乐。但在她父母回国后,她被接回。不久,她祖父母就双双过世了。她感到父母好似入侵者。
后来她既没有让自己以任何令人满足的方式去享受自己音乐上的才能,也没有允许自己去使用自己相当大的才智去从事一些能获得更大回报的工作。她可能会成为一个不欣赏她老板的奴隶,并且永远也不会得到她应得的同时,也是她想要的认可。直到已经为时已晚,即,当她已经辞职时。这是因为她的孪生自体客体体验的创伤性丧失。
最初失去父母,后来父母对她忽略的创伤之后,又丧失了祖父母的密友关系,这阻碍了她再次信任另一个孪生的自体客体。而她和咨询师的关系慢慢朝着孪生移情的方向发展,咨询师好像她祖父母那样,对于她的兴趣爱好、个人志向等产生了关注、信任和支持、镜映等感觉。这对她慢慢产生了疗愈作用,她更为信任和确认自我的能力,在应对现任老板的不现实要求时,采取了更为坚定的态度,并正在考虑找一份更为合适的工作岗位。这里的密友移情,包括了对她的正在成长的自体的支持,巧妙地肯定她想要前进的内在动力。咨询取得了很大的进展。
综上所述,生命什么时候成长都不晚。从自体心理学来讲,不论你早年有多大的缺失,密友移情的补偿性结构依然可以帮助滋养到你,给你内在成熟的力量。
壹点灵,壹点心香,漫步前行
成为壹点灵专栏作者,写专属于心理学的班马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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