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每个人对性别身份(gender identity)的认知并不是与身俱来的。我们在幼年时,都会假设自己的心理和生理性别一致。
近年来,性少数人群(LGBTQ)逐渐进入我们的视线,也逐渐得到了大众的接纳。
变性手术的先行者们,明知道很可能会当场死在手术台上,但是依然期待做出改变。
《丹麦女孩》这个电影,就讲述了变性人莉莉(原名艾纳尔)的故事。
01
艾纳尔(Einar)和妻子格尔达(Gerda)同是画家,当时艾纳尔已有一定声望,但妻子不怎么被人关注。
妻子格尔达想抓住所有机会,想要施展自己的才华。但是,有一天她的女模特爽约,可能会拖慢画作进程,她请求丈夫穿上女装,代替女模特。
在20世纪初的丹麦,“男扮女装”这个现象是让人难以接受的。
艾纳尔最初也有些排斥,觉得有损自己的男性尊严,但是经不住妻子撒娇,他还是穿上了一身白裙。
最初,他只愿意一半男装、一半女裙,象征性地展示一下模特的姿态,带有戏谑性的态度。
然而艾纳尔的扮相给妻子的画带来巨大的灵感,妻子笔下的画像充满了震撼的美。
艾纳尔突然觉得自己内心的某个东西被唤醒:他发现,自己身上居然有一种迷人的女性美。
而朋友看到艾纳尔的扮相,开玩笑地给他取了一个女孩名“莉莉”时,那一瞬间,他感到自己内心的女性美第一次被人发现,不由自主地欣喜起来。
每个人对性别身份(gender identity)的认知并不是与身俱来的。我们在幼年时,都会假设自己的心理和生理性别一致。
但是,当我们认可的行为、自我形象、情绪反应和假定的生理性别不同时,我们就会困惑,并且开始产生怀疑自己,这就是身份困惑(identity confusion)。
油画中自己魅惑人心的女性形象,唤起了艾纳尔的身份困惑。
艾纳尔小心隐藏自己的欣喜,却不再排斥女装,更加频繁地给妻子当模特。
夫妻两人玩得不亦乐乎,甚至恶作剧,让艾纳尔穿着女装参加艺术家们的社交聚会。
柔媚的“莉莉”有着独特的美,收获了不少人的关注,甚至有男性萌生情愫。
“莉莉”潜藏在内心的渴望终于被人注意到,“她”忍不住做出回应——和那位追求者亨里克(Henrik)接吻,而妻子格尔达正好看见。
妻子格尔达感受到了危机,也后悔了发起这个“游戏”。
艾纳尔作为一个男人生活了30年,被身边人所接受,他不想以这种方式背叛爱人,也不想和社会的期待背道而驰。
出于羞耻感、对妻子的爱、自我道德的压力,他答应不再装扮成“莉莉”。
他努力收起自己抚媚的一面,埋藏自己对女性美的向往。然而,有些想法一旦被挖掘出来,便再也隐藏不住。
他情不自禁地沉迷于女性衣物的柔软触感,下意识地追求女性精致的妆容。
内心底,他想成为一个女人。
但是,他越想逃避,这些想法就会越不受控制、且更加频繁地出现在他脑海里。
艾纳尔进入了一个新的性别发展阶段:身份容忍(identity tolerance)——在他的意识里,开始出现“我可能是个女孩”的这种想法。
在身份容忍阶段,我们对新身份的出现不再那么排斥和逃避,但也还不能完全接受。
显然,妻子无法理解艾纳尔的“荒诞”想法。
这样的困惑,促使着艾纳尔去寻找更多信息,挖掘内心深处的想法。
02
虽然艾纳尔对妻子有了承诺,但是寄居在身体里的“莉莉”渴望破茧而出。
他悄悄换上女装,变成“莉莉”,偷偷和亨里克私会。
然而,在约会中两个人热吻时,亨里克脱口而出的,不是作为女性的名字“莉莉”,而是他的本名“艾纳尔”。
原来,亨里克是一名同性恋:他一直都知道“莉莉”其实就是艾纳尔。而他爱的不是莉莉,而是男性身份的艾纳尔。
这让原本脆弱的莉莉受到了致命的打击,伤心欲绝。
原来,亨里克接纳的不是自己的女性面。
原来,没有人接纳自己的这一面。
这样巨大的情绪落差,让“莉莉”几近崩溃,也不得不开始直面自己真实的渴求。
自己最崩溃失落的一面,被妻子格尔达看到。
他不想再继续欺骗妻子,终于鼓起勇气说出真相:“有那么一刻,我感觉自己只是莉莉。”
在艾纳尔接受了自己就是“莉莉”的同时,尘封在自己记忆深处的往事被唤醒——
原来在很小的时候,“莉莉”就出现在艾纳尔的生命里。那个时候,她就爱上了一名男孩汉斯(Hans),还曾和汉斯接吻。
只是,这一幕被艾纳尔的父亲看到,并被暴揍了一顿。从此,他便封闭起自己的内心,再也不敢提起自己的女性身份。
至此,艾纳尔终于意识到,莉莉其实一直存在于自己的内心。而自己过了30年的男性生活,其实都是演的一场戏而已。
经历这么多压抑与挣扎,艾纳尔终于产生身份接受(identity acceptance):他意识到,自己的内心一直都是个女孩。
当妻子恳求莉莉不要开这么大的玩笑,让她变回男性身份时,莉莉已经无法做到。她解释说,不管外表如何,自己的内心其实一直都是女性身份。
03
为了“治好”艾纳尔,妻子格尔达甚至找回了“莉莉”的初恋——汉斯,企图通过汉斯来唤醒艾纳尔男性的一面。
然而,身着女装的“莉莉”见到汉斯之后,嘴角、眼光里都泛着兴奋和暧昧。
格尔达忍无可忍,让汉斯离开。
正当格尔达为“莉莉”的存在感到痛苦的时候,命运给她开了一个玩笑。
才华一直不被大众认可的格尔达,因为画了“莉莉”——这个抢走她丈夫的“女人”——声名大噪。
社会名流聚集一堂,却没人理解她内心的挣扎和痛苦。
这是她的庆功宴,她悄然离开,在黑暗的夜雨里面失声痛哭。
一身狼狈的格尔达回到家之后,再次向“莉莉”请求,希望“她”让艾纳尔和她一起参加宴会。
但是艾纳尔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意,想要作为“莉莉”活下去。
- “我想要我的丈夫,你可以让他回来吗?”- “我做不到。”- “我想跟我丈夫对话,我想抓住他的手,至少可以试试吗?”- “对不起。”- “可是,莉莉是不存在的,那只是个游戏!”- “已经改变了。”
虽然,艾纳尔嘴上说着,“艾纳尔”再也回不来了,但是看着崩溃夺门而出的妻子,他决定为了妻子再次尝试。
他开始违背自己的心意,在图书馆查着资料,忍受书里面用“不正常男性”的字眼;
他向朋友寻求帮助,默许了其他人对他的议论纷纷;
他寻访医生,有人说他是“精神病”,要在他的脑袋上钻两个孔;有的将他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要把他用绳子绑起来……
真实的身份一旦被自我接受,如果不能活成真实的自己,会非常痛苦。
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然站在巨大的镜子面前,想象自己不再有男性的器官,想象自己是个完整的女性。
“莉莉”逐渐从女装渗透到了男性时候的艾纳尔,即便是身着男装,路人也会把他看做女性。
而对于艾纳尔而言,女性身份的存在,是唯一让他控制住不杀死自己的原因。
看着这样挣扎的艾纳尔,妻子格尔达虽然希望丈夫回来,但是也接纳了莉莉、认可了“莉莉是真实存在的”。
04
我们可以为了“合群”而压抑起自己的内心,但每天扮演另一个角色,我们注定不会得到快乐。
在故事当中,艾纳尔获得了“纠正错误”的机会——不是扼杀“莉莉”,而是把“莉莉”彻底带到世间。
通过朋友的介绍,艾纳尔和格尔达遇到了位名医。
原本,两个人一起见名医的目的,是想要摆脱掉莉莉的负面影响,但是名医说,他曾经遇到过和艾纳尔一样的男人,当时他为此钻研,制定了一个变性的手术计划。
第一场手术,去除男性的器官;第二场手术,移植子宫,并连通出女性私密部。
但可能会面临巨大的风险:感染,并发症,甚至可能当场死在手术台。
当时,那个和艾纳尔一样的人,在预约了手术的第二天就逃跑了,不敢去面对。
然而,艾纳尔却接受了——
其实,不光是莉莉,不光是跨性别者,在我们生活中很多人,都面临着相同的考验。
我们有一些看似“荒诞”的信念,可能是追求一份与众不同的事业,也可能是搬到一个远离家乡的地方,甚至是选择一个不被大众认可的伴侣……
追求这些东西让我们不得不偏离主流的跑道,也面临了许多障碍。
然而很多时候,这些荒诞的欲望,才体现了我们内心真实的自我形象。
艾纳尔所处的年代,医学落后,变性手术更是前所未有。
艾纳尔完成了两场手术,终于从他变成了她。
做完变性手术的莉莉,虽然只活了一天,但她的眼里却是从未有过的幸福。
她说:“我终于是完整的自己了。”
故事的结局有些悲怆,然而,用尽全力、鼓起勇气、突破一切障碍寻求到自我实现的故事,并不是一场悲剧。
- THE END -
作者: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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