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的心里住着一个审判者,我们需要和那些内化的社会比较、道德标准进行商讨,才能找到更为灵活而有效的解决措施。
01 压力
良心,是一个耳熟能详的词。从语境上来讲,似乎永远是为了和“奸恶”做对比。一个诚信无欺的商家,我们会说他是良心商家,因为还有句话叫“无奸不商”,这时候我们用良心来称赞别人的出淤泥而不染。一个不体恤父母的败家子,我们会说他没有良心,因为“百善孝为先”,这时候我们用没良心来指责别人做不到常人能做到的道德要求。
比较,或者说社会比较,几乎时刻都在发生。我们做一件事,见一个人,都有一个比较的过程存在。人们常说的“识时务者为俊杰”,也是在夸这种比较的灵活运用,它包含了一种游戏得以继续的意思。而我们看到这句话经常出现在敌人威逼利诱合作的语境中,它的重点是在“不识时务下场很惨”上,其次才是“识时务”的好处。
公交车上的让座,首先我们会比较一下自己与对方的年龄,再比较一下周围人让座的可能性与自己让座的难度,最后比较一下让座与不让座对个人的收益。拆解下来是这样没错,但是真正发生的时候,只有一瞬间,我们甚至可能立刻就站起来了。
我们经常用“毫不犹豫”去形容迅速提供帮助的人,这种比较过程的迅速也就体现了标准内化的程度。因此当我们能够意识到自己在进行利弊权衡时,事后便会谴责自己不够善良无私,因为无私必须是无意识的,也就是第一时间行动的。
这是一种压力。
我们时常发现自己陷入这样的矛盾中,即渴望善良正义的形象,却无法控制偶尔冒出来的自私阴暗的一面。
02 厌恶
荣格在讲意识的内在功能时,提到了一个叫做主观因素的概念,或者说主观反应。比如,遇见一个陌生人时,我们不自觉地就会形成某种看法,可以理解为初印象。心理学里面常说的首因效应,就是指这种看法的顽固性与片面性。但在这里,我想解释一下荣格论述的另一个重点,即我们对无法控制的这种主观反应的厌恶与否认。
事实上,承认自己受到了某种蒙蔽是非常痛苦的。也有人轻而易举地接受此观点,但是痛苦并没有消失,而是继续延续下去,因为接下来个体会做出艰难的抉择,即明知道无法改变但仍旧尝试揭开蒙蔽,又或者接受这一现实并试图经历痛苦的蜕皮来顺应它。
相反地,常见的是否认。对于这种或多或少不能接受、有失公允或存在偏差的主观反应,大多数人选择将其埋在阴影中,因为这有助于他们相信自己的纯洁、正派,尽管大多数情况下并不如此。
这种意识的主观因素,是和自己的内在面联系在一起的,同时它也是人们不愿看向自己的阴暗面的原因,因为所有讨厌的东西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已经被丢弃在这里,我们只知道里面藏了不少危险的东西,却不知道其中不少正是从自己身上脱落下来的。
03 焦虑
现在我们再回到开头所说的良心。弗洛伊德的女儿安娜,在分析本能所带来的危险时,提出了一个观点,即成人神经症中存在一种因超我焦虑而产生的本能防御。这种超我焦虑,也可以称之为良心焦虑。
要理解这一点,首先就要理解超我的角色。在弗洛伊德的理论体系中,个体分为本我、自我和超我三个层面。一般来说,本我是原始欲望的藏身处,超我是理想自我的集中化,而自我则是在现实背景下协调本我和超我的中介方,同时自我也是执行者。
在成人神经症的这一防御过程中,我们会发现本能愿望将会意识化,也就是从原来的无意识的未知水下钻出头来进入意识的领域,但是它本身不具备与现实互动的能力,所以自我就会协助其寻求满足。
我们需要注意的是,自我并没有决定的随意性,就像大脑发送指令而手脚执行动作一样,自我是处于一种被奴役的状态(当然并不是说它一定是受压迫的)。矛盾就在于,超我对本能愿望是极不满意的,同时超我又处于最高的指导层级,那么自我也就会选择顺从超我来尽一切可能阻止本能冲动。但是,就自我而言,它没有抗议本能的一个原始动机在,本能的危险性是超我所判定的。所以,自我惧怕本能的实质,其实是惧怕超我,这就是为什么说自我的防御机制是在超我焦虑的压力下实施的。
举一个粗糙的例子,你在一家餐厅打工,老板托你办件私事,你其实无所谓,但是你的父母急了,觉得老板动机不纯,应该举报。这时候你就站在自我的角色上了,以后老板再找你办私事,你都会想起父母的话,于是就会害怕老板没事叫你。这就是焦虑。
不难想到,要解决这种焦虑,就是要处理好三者之间的关系,其中核心就是自我和超我的沟通。
04 沟通
最近很流行一句话,叫做“学会与自己和解”,其实就是本文的意思。
之前,我们假设的是自我并不反感本能,原因就在于自我和本能之间的界限并不清晰。但是,一旦区别开始显现,自我由快乐原则转向现实原则,那它对于本能而言就是陌生的了。因此,自我对本能的不信任从一开始的细微而不可辨,变得更为明显。所以,它也就具备了与超我认同的基础。
也就是说,我们在生活中,并不能很好地区分什么是本能冲动,而什么才是符合现实情况的自己。我们在大吃大喝的时候,很容易洗脑自己:我就是爱吃东西,身体需要吃东西,吃东西没有坏处。只有当我们意识到,吃东西是需要和其它一些因素进行协调的,也就是当我们不再被快乐原则蒙蔽,进而能理解现实时,那么超我再去灌输它的一些看似很冷酷的教条,就会容易点。
自我和超我的沟通,是解决焦虑的途径。我们需要和那些内化的社会比较、道德标准进行商讨,才能找到更为灵活而有效的解决措施。
也就是首先要理解本能冲动存在的必然性,解决“厌恶”;
其次需要克服超我的纯粹理想主义,稍微调节一下标准,解决“压力”;
最后,“焦虑”便会减轻,甚至消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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