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春天来了,是别人的春天。可是那又怎样呢?因为活在冬天,到了春天有的人更容易无缘无故烦躁、焦虑。
01
花渐渐地都开了,我还穿着厚重的冬装。镜头里的凝脂若雪,也在提醒着,我的存在可能连一朵花都不如。
似乎什么都会感到焦虑。看到正常运转的机器,了不起的建筑,光鲜亮丽的人们,拥有目标的人们,即使在骂声里,也能听到鲜活的生命力。
有的人会爱上并不喜欢的方向,他们声称活在痛苦里,而我连那样的痛苦都会羡慕,因为至少不会停滞不前。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我脚下踩的并非实地,看到欢快地跑着的人们,会没理由地羡慕那样的活力。那些日子里,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奇怪,会在出门前设想好走的路线,而一旦踏上外面的世界,便不敢轻易停下,生怕停下的瞬间手中的线就会被抽走,突然发觉意义的丧失。
该如何从无意义中寻找意义呢?还是索性忘记这个词语。模仿笑得很开心的人们,去人们喜欢的地方吃饭,讨论人们关心的事,一天就会过去了。而在晚上呢?假装很累地睡去,只为了躲避睁眼时突然涌进来的黑暗,它就像毒品,试图钻进身体的裂缝中重新充满血管。
02
看《五至七时的克莱奥》,感到难以分享的心情,甚至连形成叙述都很难。女主走在街上的每一步,都使我看到了摸摸索索走向死亡的自己。被宣判绝症的人和决定自杀的人,是不是很像?只是后者还有下车的机会。
想到了母亲曾经鼓起勇气向我说出她的秘密,她是走到了怎样一个境地才会向我发出求助?“我该怎么办?”看到那句话的我似乎已经将主语换成自己了。我好像天生能将别人的痛苦过渡过来,我无法接受他们身上的不幸,也无法接受我的无知,好像我会尽一切力量将他们的生活扳回正轨。泥潭中的只有我一个就够了。
我曾经对文字的力量深信不疑,后来才发现,有很多本该丰富的感情要付诸笔下时,反而失去了对语言的支配力。那些苍白且丑陋的文字,除了我本身的丑陋,更有文学的丑陋使我为之愕然。因为在其中,理性已经荡然无存。
单纯事实的打击是孤立无援、极易萎缩的,而真正痛苦之源是由其牵扯出的情感与记忆知觉。当你将现时现地的处境与过去多少年的痛苦与遗憾联系起来,当事实的讲述者用一种极不易使人误解的语气正确地传达了崩溃与绝望,你会发现事实的打击是不值一提的,而当即生出的摆脱这可怖绝望的急迫感与近乎邪恶的罪恶感才令人震惊。
悲伤与愤怒,并不会一争高下。疲乏随之而来,接近死寂的淡然将所有外显的情绪笼统地遮掩起来,就像一组精心排列的艺术作品被忽然蒙上一层不透光的绒布--而其本身的存在并未改变。
我经历了无数次这样的感受。
03
有人问我:“大家都讨厌自杀的人吗?”
大家喜不喜欢,讨不讨厌,很重要吗?说实话,那些不才是自己心生厌倦的原因吗?同样站在河边晒太阳,有的人只看见了物理光线,听到了物理声音,所以才想远离他们不是吗?因为说不清楚的突发行为,都将被定义为疯了,才会觉得这里的空气都令人窒息不是吗?
荣格说,“发疯”是一个社会性概念,是被人们研究出来的相对概念,是行为与环境背景不符的定义。可是很显然,这除了能说明当下的环境与我不合,并不能作出我精神异常的医学证明。不是我病了,也有可能是只有我没病,没有成为一个丧失感受能力的机器。我感受到的那些,无法与人诉说的那些,一片片积攒起来超出了阈值,才会掉进难过的陷阱。
以前听说油菜花开的时节,就会有人突然疯了。排除病理学的因素,这也似乎印证了悲剧的尽头便是喜剧。春天来了,是别人的春天。可是那又怎样呢?因为活在冬天,才会感知到阳光的珍贵,像小猫一样伸出舌头舔一点,一点就好。
每一个患有“春天焦虑”的病友们,一起咒骂春天吧,而不用看人脸色。
作者: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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