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本文

本文为心理学科普与生命经验分享。内容基于心理学理论与临床观察整合创作。不替代专业咨询与治疗。如需帮助请寻求专业人士。

写在最前面

昨天，艾森克告诉我们：

人格有三种维度。

今天，我们要进入一个全新的领域：

动机与学习（Motivation & Learning）

如果你也曾经疑惑：

为什么奖励越来越多，

动力却越来越少？

为什么小时候热爱的事情，

长大后却慢慢变成了负担？

那么今天这位心理学家的发现，

或许会让你恍然大悟。

他是

爱德华德西（Edward Deci）。

一个发现奖励有时会削弱热情的心理学家，

一个告诉我们最持久的动力来自内心的科学家。

那个改变一切的小实验

1971年，德西做了一个看似简单的实验。

他找来两组大学生，

让他们玩一种有趣的智力拼图游戏。

第一组完成任务后会获得金钱奖励；

第二组则没有奖励。

几轮实验之后，

德西借口离开实验室：

我去拿点材料，你们可以自由活动。

实际上，他正在观察参与者接下来会做什么。

结果出人意料。

那些获得奖励的学生，

在自由时间里继续玩拼图的兴趣明显下降；

而没有获得奖励的学生，

反而更愿意继续探索和尝试。

按照传统观念，

奖励应该让人更努力。

可为什么会出现相反的结果？

德西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也许，我们一直误解了动力的来源。

当奖励接管了兴趣

后来，研究者们把类似现象称为：

过度理由效应（Overjustification Effect）。

简单来说：

当一件原本因为兴趣而做的事情，

被越来越多外在奖励所驱动时，

人们可能会渐渐忘记自己最初为什么喜欢它。

真正的问题并不是奖励本身。

问题在于：

当奖励开始接管兴趣，

内在动机就可能被挤到一边。

有个经典故事。

一群孩子每天在老人家门口踢球，

吵得老人无法休息。

老人没有驱赶他们，

反而笑着说：

你们踢得真好，以后我每天给你们每人一块钱。

孩子们高兴极了，

踢得更卖力。

一周后，

老人说：

最近手头有点紧，只能给五毛了。

孩子们虽然失望，

还是继续踢。

又过了一周，

老人说：

抱歉，我已经没钱了。

孩子们立刻不干了：

不给钱谁还来踢球！

然后纷纷离开。

老人成功地把一件原本快乐的事，

变成了一份工作。

当喜欢变成报酬，

热情有时反而会慢慢消失。

自我决定理论：人的三大心理需求

但德西的贡献远不止于此。

后来，他与理查德瑞安（Richard Ryan）共同建立了著名的：

自我决定理论（Self-Determination Theory，SDT）。

他们认为：

人不是机器，

不是投币就会运转的装置。

真正持续而稳定的动力，

来自三个核心心理需求。

第一需求：自主感（Autonomy）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

不是我必须做，

而是我愿意做。

很多事情即使很难，

只要是自己选的，

我们往往更愿意坚持。

第二需求：胜任感（Competence）

我觉得自己能够做到。

不是天生厉害，

而是在努力中不断看到成长。

那种原来我真的可以的体验，

比奖励更令人着迷。

第三需求：关系感（Relatedness）

我不是一个人在走。

被理解，

被看见，

被接纳，

与人产生连接。

这是很多动力能够持续存在的重要基础。

在咨询室里：为什么有些人总觉得没动力

读到德西时，

我突然理解了许多咨询中的困惑。

有些来访者其实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知道应该运动，

知道应该早睡，

知道应该沟通。

却始终行动不起来。

过去我也曾怀疑：

是不是意志力不够？

是不是执行力太差？

德西给出了另一种解释：

很多时候，

是三种心理需求没有被满足。

没有自主感的人会说：

我应该减肥，因为我老公嫌我胖。

那是别人想要的，不是自己想要的。

没有胜任感的人会说：

我试过很多次，但我坚持不下来。

不是不想，而是不相信自己能做到。

没有关系感的人会说：

反正没人理解我。

孤独常常会消耗掉一个人的能量。

好的咨询，

不只是给建议、定计划或提供方法。

更重要的是帮助来访者重新找到：

我真正想要什么？（自主）

我怎样才能相信自己？（胜任）

谁能陪我一起走？（关系）

教育现场：为什么孩子越奖励越不爱学习

说到这里，

我想起小女儿Yoyo最近的一件事。

今年放暑假之后，

我希望她多承担一些家务。

于是我用了很多家长常见的方法：

做家务给零花钱；

完成任务奖励游戏时间；

设置积分榜。

结果呢？

她确实完成了任务，

却总像在完成一份工作。

能拖就拖，

毫无热情。

德西的理论让我突然意识到：

我把家庭责任，

变成了一份雇佣合同。

把我们是一家人，

变成了我是老板，你是员工。

有一天晚上，

我换了一种说法。

我告诉她：

妈妈最近腰有点不舒服，洗碗有些困难。你觉得怎么办比较好呢？

她想了想：

那我来洗吧。

停顿了一下又补充：

不过我可能洗得比较慢。

我说：

没关系，我陪你聊天。

那天晚上，

她洗了很久。

动作有点笨拙，

却格外认真。

结束后，

她抬头问我：

妈妈，我洗得干净吗？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她想要的并不只是奖励。

她想感受到：

我是被需要的。

我是有能力的。

我们是在一起的。

当然，

我知道一次对话改变不了一个孩子。

但那天晚上，

我第一次看见了动力真正出现时的模样。

职场困境：为什么高薪留不住人

这个理论，

同样适用于成年人。

有位在硅谷科技公司工作的来访者曾对我说：

每天早上醒来，我都不想去上班。

他的收入已经相当不错。

可他依然感到疲惫和空虚。

聊下来发现：

他缺失的恰恰是德西所说的三个部分。

没有自主感：

每一个决定都要层层审批。

没有胜任感：

在庞大的系统里，

感觉自己随时可以被替代。

没有关系感：

同事之间更多是竞争，

很少真正连接。

他说自己最怀念的，

反而是创业初期。

几个人挤在一个小办公室里，

收入不高，

却充满热情。

因为：

那是他们自己选择的事。

每天都能看到成长。

身边还有并肩作战的人。

德西的研究提醒我们：

很多时候，

人离开的不是公司，

而是失去了意义感。

真正能够留住人的，

从来不只是薪水。

而是生命被点燃的感觉。

我愿意比我应该更有力量

写到这里，

我想起自己的公众号写作。

刚开始写的时候，

我很在意阅读量、点赞数和留言数。

数据好就开心，

数据差就焦虑。

慢慢地，

写作从表达，

变成了绩效。

有段时间，

我甚至不想打开文档。

因为一想到写作，

脑子里先浮现的是数据。

后来，

我做了一个决定：

关掉后台统计一周。

从前写作时，

我常常想：

今天写什么读者会喜欢？

后来慢慢变成：

今天我想和读者分享什么？

看起来只是一个小变化，

背后却是外在动机与内在动机的区别。

只写自己真正想写的内容。

只写那些我觉得重要的话题。

那一周，

我重新找回了写作最初的快乐。

不是：

我应该更新了。

而是：

我有话想说。

不是：

这篇会不会爆？

而是：

也许它能帮助一个人。

后来偶尔收到读者留言：

谢谢你，这篇文章刚好解释我的困惑。

那一刻我发现，

原来让我持续写下去的，

从来不是数字。

而是人与人之间真实的连接。

德西所说的，

或许正是这个过程。

当动力从外面回到里面，

能量也会慢慢回来。

给咨询师的三句话

如果你也像我一样从事助人工作，

德西的理论可以浓缩成三句提醒：

第一句：

少给答案，多问一句：

你真正想要什么？

很多来访者缺的不是答案，

而是允许自己说出真实愿望的空间。

第二句：

不要急着解决问题，

先帮助来访者建立我可以的体验。

一次真实的成功，

往往比一百句鼓励更有力量。

第三句：

记住，

咨询关系本身就是疗愈。

被理解、

被接纳、

被相信，

有时比技术本身更能带来改变。

给自己的一份温柔提醒

如果你最近也觉得没动力，

先别急着责怪自己。

试着问自己三个问题：

这是我真正想要的吗？

还是只是因为应该？

我相信自己能够做到吗？

如果太难，

就把目标切成更小的一步。

有没有人与我同行？

如果太孤单，

试着告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我今天开始了。

很多时候，

问题不是懒惰。

而是内在的火焰，

暂时被生活遮住了。

成长未必是逼自己更努力。

有时只是慢慢找回：

那个真正想做这件事的自己。

A7 串联进度

1. Socrates（苏格拉底）

83. Raymond Cattell（雷蒙德卡特尔）

84. Hans Eysenck（汉斯艾森克）

85 Edward Deci（爱德华德西）

明日预告

No.86 Richard Ryan（理查德瑞安）

那个与德西一起完善自我决定理论的人。

他将告诉我们：

为什么真正值得活的人生，

不仅需要动力，

更需要自由、成长与连接。

郭大侠于加州的晚霞里

如果你正在寻找动力，

请记住三件事：

第一，分清我想要和我应该。

第二，收集我能行的每一个微小证据。

第三，邀请值得的人陪你走一段。

真正持久的动力，

从来不是我必须。

而是

这是我选择的。

也许德西留给我们的最珍贵礼物是：

最好的奖励，

不是别人递过来的糖果。

而是在做一件热爱的事情时，

你眼里闪烁出来的那束光。

壹点灵，壹点心香，漫步前行

成为壹点灵专栏作者，写专属于心理学的班马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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